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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災難呼喚的跨專業整合日趨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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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新聞反覆播放有如人間煉獄的場景影片,不難想見對倖存者而言,在燒燙傷漫長的復原過程間、陪伴親屬漫長的復健與發燒過程間、輕傷或旁觀他人重傷的那一幕、甚至只是觀看電視的影片,都有可能造成創傷症候群。
如果您或您的家人、朋友有類似這樣的狀況,可以參考連結,一位臨床心理師針對創傷反應及處遇方式做了淺顯易懂的說明。
從八八風災以來的經驗,讓我思考著「心理師」還能多做些什麼,然後時常發現需求很多很多,但都與過去我們所熟知的有所差異,需求越來越複雜,對跨專業與專業整合的渴求越來越高。這種時候,如果心理師還死守著諮商室,總覺得哪裡緩不濟急。
除了針對創傷症候群的處遇以外,我想了想心理師還能做什麼:

(1) 震驚與協助安寧療護:避免過量急救導致的傷者痛苦,並協助家屬度過悲傷。
(2) 還活著卻受到大面積燒燙傷者,協助面對漫長的復健:支持在復健過程中可能有的沮喪、悲傷、失落與提供心理支持。
(3) 穩定期或較輕微受傷者:協助評估是否有PTSD,了解是否有影響日常生活的狀態,並協助轉知資源。
野人獻曝,歡迎指點建議。

+時事:連續兒童傷害事件後 給父母的急救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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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學前,一個小一女童被殘忍地奪走了長大的機會,孩子沒有機會求救、也不是警衛放人進入校園、不是教師沒有在教室看著孩子、不是延遲送醫、不是醫護人員不夠盡心盡力,孩子就是離開了;週六一對父母帶孩子們去逛百貨公司,不是扶手或電扶梯、也不是孩子四處亂跑,而是看來很安全的展示櫃卻讓孩子昏倒,還伴隨著「可能半身不遂」的新聞報導;一名小六男童被人拐騙到住處,母親已經有提醒孩童、補習班與學校也都是被蒙騙,但孩子卻被兩個大人莫名的殺死;一名阿姨牽著頑皮的孩子過馬路,也不是不盡責任滑手機,而是顧著三個孩子一時不及,讓孩子被車撞死。

連續幾周的社會新聞,瘋狂踩著父母內心最脆弱的那條神經。

「到底怎麼做才能保護好我的孩子?」

壞人可以翻牆、可以打電話給補習班、可以躲身暗處,問題是父母親要上班、孩子是天真的、老師也很忙、警衛不可能隨時都在、父母的手上不可能總是有空可以拉著孩子、不可能叫孩子什麼都不要摸、也不可能叫孩子什麼都不要好奇。從兩歲、六歲、八歲、十一歲的孩子的事件,大概激起了全國家長們內心最深的恐懼與無助感,「這世界上沒有安全的保證,但身為父母『盡量做』是不夠的、也是無法承擔的,『我就是要他(她)安全』」。

卻不知道該怎麼做,甚至連該怎麼跟孩子說都感覺困窘,總不能違法的說「要是有人傷害妳,爸爸會想盡辦法找到這個人然後把他殺了」、或說「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壞人,妳以後只要看到陌生人都要離他很遠」(這樣孩子可能也會被人另眼看待)、買個護身器材告訴她可以用來保護自己好像是僅存不得不的方法了,剩下的就是更早起床親自送孩子去學校、送到位置上,下課以後打電話給補習班確認有沒有接到孩子,早點下班親自接孩子回家,嚴密了解孩子到底去了哪裡、跟誰交往、有沒有可疑人士可能傷害孩子?

養一個毛孩子要整天管教他就已經不容易,上班不可能總是順心一定有一堆烏煙瘴氣狗屁倒灶的事情,假使還有夫妻相處、婆媳問題、經濟壓力(房貸車貸等),現在再加上這一連串社會事件像壓垮辛勞父母的最後一根稻草,於是我們不難在各大版面發現許多憤怒、恐懼、驚慌的父母,急著想用各種方式恢復對這個世界的控制感。偶爾,也口出惡言,令人不忍卒睹。

這是一個邀請,想邀請您稍微花一點時間看看這個急救包。身為一個心理師,我感覺到許許多多的情緒,我不自量力地希望這篇文章能讓心中的五里迷霧淡一點,先給您自己一點空間,然後我們才能給出孩子以及這個社會一些空間。
一、不只是小孩需…

+教育的樣子:三級輔導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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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國境之南榮》這本書,由衷感佩信仰的願力,讓人勇於承擔,勇於冒險,勇於扛起遠遠超過個人所能承擔的大願。用私人的力量興學,因應政府政策以公立學校收費,卻在政府財源不足之下變賣個人資產勉力興學,希望能造福偏鄉孩子,創辦人一家的犧牲奉獻,令人佩服。

屏東縣的南榮國中,一個偏鄉的私立國中卻以公立國中收費,希望讓教育改變孩子,給出機會的學校。
看著創辦人的牆面,聽著董事長細細地思考學生及家庭的輔導,他們沒上過正規輔導課程,但誠意正心地、設身處地的思考做人的道理、在教育裡將這一切帶給孩子。非常佩服那許多對細節的思考與用心、那時候才相信書上所言的並非言過其實。
倘若學校教育對輔導都能這樣推,那麼心理師才能真正只做諮商,專注做三級預防。以人為本地統籌思考,運用各種資源幫助需要幫助的孩子,而不是將時間浪費在各種無謂的事情上;但當現在多數學校尚無法如此時、心理師究竟該如何認知自己的專業,並拿捏回應在地需求的界限則成為一個難題。
我沒有答案、只是記錄思索。








+時事獵巫:集體無從宣洩理解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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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一時間從新聞知道女童割喉案以後,到現在我都沒打開新聞看資訊,偶爾還是會從朋友的塗鴉牆上讀到鉅細靡遺的後續報導,看了很難過。
但老實說,讓我看了更難過的事情是網路上針對廢死聯盟群情激憤的群眾,看著林欣怡過去的新聞被挖出來、苗博雅完全沒提到「廢死」兩字的評論被圍毆,底下群眾對廢死的怒氣,以及對廢死聯盟的恨意,如果恨意可以殺人,我想她們應該都死過好幾次了。是什麼讓人們可以不問三七二十一的不認識一個人卻罵得好像認識她祖宗十八代?為什麼當死刑還是我國刑罰的一種的時候,一個還沒成功的倡議團體需要被圍剿到這種程度?這算不算霸凌?如果廢死聯盟的哪一位成員不堪輿論壓力自殺,這時候社會會不會全面叫好?還是會體認到自己是言語霸凌的共犯?
為了避免引起誤會,我不支持廢死,我認為每個受害者有不同的療傷過程,沒有人能幫別人決定「你該怎麼康復」、「如果不是到寬恕你就沒有康復」,那不是人可以決定的事。但在現在的社會脈絡、跟環境下要我支持死刑,總是有種挑了一條輕鬆便利的路走的感覺,希望能不要這麼快的跳到「死刑」,而是看看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有沒有哪一個環節可以攔下他、幫助他,而不是一路漠視、犯錯就去死。
為什麼我會採取這樣的態度?
坦白說,這樣的社會環境裡,當個心理師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社會不鼓勵我們跟自己的情緒、真實的感受、自己的脆弱接觸;而是要求我們必須要「符合角色的規範」、「積極努力振作」,而且提供的環境支持往往很少,不管是針對過勞的父母、螳臂擋車的教師、特別是充滿挫敗感無路可走的孩子。
只要你不鬧,幾乎不會有人發現你,就撐著吧。
如果你鬧了,你果然就是品德有問題的人,難怪大家應該這樣對你。

父母也是、教師也是、孩子也是。所以只要有一點點「出格」(不符合規範的行動),剩下的人馬上就會暴跳如雷,「他這樣子我很困擾」、「難道只有他辛苦嗎?」、「妳們學輔導的就是這樣,過度同情他們,難道我們就不需要被同情嗎?」、「這一點點辛苦算什麼」、「我們也都是這樣走過來的阿!憑什麼我行你不行!」,見過很多憤怒的家長、導師,會拎著孩子一臉「不管怎樣反正妳給我把他喬一喬喬回正軌就對了」的態度,把心理師當成「品管不良劣質品修復」的單位。
無視孩子的父母可能工時太長無法管理孩子,孩子的父親可能是單身赴任的台商、母親懷孕還必須獨立扶養孩子,孩子的母親自己也受苦於丈夫的外遇而有精神狀況,隔代教養的祖父母根本就不可能有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