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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真言:(二) 缺乏指認結構能力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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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語:在開始之前
 若你沒看過完整版警語,請移駕閱讀完完整版警語再閱讀,希望能協助讀者理解我寫作的脈絡。本文或許會比前篇更尖銳一點,但請務必理解,我無意詆毀「心理諮商」的價值, 我深刻地為許多前輩投入諮商後案主的轉變所感動,然而我仍然期待「諮商」是一個允許反思的領域,也應該可以被反思的領域。我寫作,只是為了清空自己跟自己的腦袋,也希望自己的思考,能拋磚引玉,有機會結識更多關心這樣議題的夥伴。歡迎留言或來信討論,或許你(妳)的論點與經驗會是照亮我黑暗諮商角落的曙光。

 【困境二:缺乏指認結構的能力 而淪為社會控制代理人的心理師們】
心理師的養成背景與專業訓練都是「高度個人化」的,強調一對一的互動,強調理解對方的處境,強調情緒與理智的和平共處等等,透過將那些日常生活中無法覺察到的想法,透過諮商的這個空間捕捉、說明、或由諮商師反映給案主,讓這些隱而未顯的重新進入案主的意識,並透過此,讓案主得以有機會重新調整自己的行動、思考、以及日常生活、或人際互動關係。

受限於養成訓練目標是針對「三級個案」,這些案主可能具有容易在言語上攻擊、退縮、很容易感受到標籤等等的緣故,所以心理師無不認真磨練自己的語言表達能力,力求精準地、有效地、具有療癒性地、貼和案主內心地語言。每個心理師都為了追求那句「能打開案主內心的鑰匙」絞盡腦汁,並努力地反省自身是否有任何議題未清理、自己的語言表達要怎麼樣才能更精準,哪句話是不是會引起阻抗等,拼了命的努力著。

然而,正是這樣的努力與專注讓心理師們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面向,並因此淪為社會主流聲音的幫手,以及潛在的案主加害者(唯一的差別只在於,面對真正的加害者案主可能會憤怒,但面對心理師,案主可能會笑著跟你說謝謝,就像那隻「快樂地留在冰箱裡的大象」一樣)。


缺少對「社會結構/脈絡」的理解,讓心理師成為「難以指認結構」的一群人。然而,這樣的狀況卻可能對來到我們眼前的案主是具有破壞性的,同時,也具有迫害性的,但我們卻可能完全沒有覺察。

這麼說或許不容易理解,那讓我們用兩個現在看來已經不是問題的例子來說明吧。

同志議題,一個對心理諮商界一點都不陌生的議題,假使現在有一個年輕的同志因為自己的性傾向而感覺到困擾,並感覺到痛苦,心理師不再會認為「這是眼前這個人的『個人議題』」,我們會理解到,這裡有一個社會結構,是對同志不友善的,所以案主可能會面對自己的自我認同困難、可能會必須要面對家人與…

+女巫真言:(一) 沒有一二級能力的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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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試著寫下我所知道的心理師的就業現場,以及它們目前所遭遇到的問題,希望能提供給目前正在這條路上的夥伴、學弟妹一些參考,如果有一些同路夥伴願意分享你的經驗給我,針砭並擴展我對這個領域的了解,非常歡迎並感謝。

※警語:在開始之前
請知悉這是我個人的經驗而來的說明,不見得是真相,請用你自己的大腦判斷有多少該參考。請理解我是一個對諮商與輔導有熱情,領有心理師執照卻對現況充滿困惑的人;我可能很尖銳,但那並不表示我否認諮商的價值。我個人的受訓與工作經驗多在學校,所以討論時我會以學校的經驗為主體,是否能類推到社區或醫院,可能要等其他人來分享才知道了。我不打算說些好聽話、或是很「諮商圈圈」的話,那是因為我認為「心理師」這條路已經需要被反思了;不僅僅是「諮商」需要被反思,在台灣的「諮商」也需要被反思。我預期這不會是一個討喜的系列,我寫,只是為了整理我自己對這個領域的反思,如果有同道願意一起反思,甚喜;如果被當作女巫抓起來燒,這也不是第一次,求仁得仁,我只能甘之如飴。

我希望在讀這篇文章的妳(你)是心輔所研究生,或是正準備要考心輔所的準研究生;我並不是打算來「勸退」你們不要考心輔所,或是不要繼續念下去,而是,我希望這些經驗跟知識是可以被大家所了解的,然後你是「充分知後同意」的,了解這條路上你可能面對什麼問題,但你依然認為你想解決這些問題、學習這些知識,那麼再踏上來,只是因為好走而走,我相信這樣對大家(包含案主)都不好。
【困境一:就業現場與訓練過程嚴重脫鉤 沒有一二級能力的三級】
「諮商」是一門很專業的學科,假使用教育部愛用的「三級預防」來分類的話,理論上「諮商」是「高度強調三級專業」的,也就是針對一級二級預防無法處理的患者進行治療,例如自殺、自傷、性侵、家暴等高度專業的類別,這些處遇的對象需要特定的知識、以特殊的語言技巧與案主溝通,引導案主打開內心的結,並能順利維持日常生活的功能等。

因此,諮商的養成訓練是高度追求「語言溝通技術」的,進入諮商相關系所以後,妳很容易被五花八門的學派所吸引,並被她們獨特的人觀、哲學觀、技術所吸引,專注於衝刺各式各樣的課程與工作坊;而這也是諮商養成訓練中非常被強調的一環,「技術」、「不同的技術」、「更多的技術」

但,這都是「針對案主的」訓練,但,倘若考量「台灣的現場」,我們的諮商養成訓練則出現了很嚴重的問題,也就是「嚴重缺乏提升系統觀」。

曾經有老師說「能做三級,一…

+從諮商叛逃的心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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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諮商心理師執照,我是諮商心理師。

但我記得我為什麼想念諮商, 為了那許多次反覆地在校園內阻止同學的自殺、與把同學帶去心輔組也沒有用(因為同學討厭老師)、以及面對同學極端沮喪地說著「你們都幫不了我,因為你們永遠都沒辦法懂一年裡有兩個季節是瘋子是什麼感覺」,我呆坐著,沒有話可以說,也不知道自己可以怎麼做,我厭惡著自己的無力,也厭惡著自己的一無所知,厭惡著學中文好像也救不了人,所以,我跑去念諮商。

那時候我告訴自己,不考照也無所謂,我想學會諮商的技術,扮演一個稱職的「門把」。誰會去找什麼心理師阿?不要說別人,搞不好我自己都不會去,但我希望自己可以當一個稱職的門把,站立在這裡,不是諮商,而是通往諮商/心理輔導的門把,如果有需要,一個轉身我可以扮演好引介的角色,讓她們能更順利地進入諮商,那就好了。更專業、更專精的心理師,不是我想追尋的路,一直以來,我都想當這樣的門把。


順利地進入了心輔所,那是一段光明又黑暗的日子。

幼小時代看的許許多多心理書籍,落到台灣的這個地面上的格格不入,那一句句刺入內心的「個體化未完全」有種怒意,一位親人說「我不相信心理諮商,因為他們都沒有倫理」,讓我開始跟指導教授討論我想做「不當實務」的研究,卻發現這塊文獻像諮商圈圈裡一個「不能說的秘密」,國外文獻就已經不多、國內文獻更是付之闕如,想做這個題目的過程間,一路聽到更多因諮商而受苦的人,卻很微妙的是,不管怎麼念書或詢問,會得到的結果就是「諮商的過程本來就不是舒服的,可能後面馬上就會有療效了,那是案主自己不成熟結案」。

我有一種精神分裂的感覺,這聽起來像諮商白色巨塔裡的無限回圈。


案主已經用「離開諮商」告訴你他不喜歡你的諮商,
你卻告訴我「那可能是療效的一部分」,我的確不能否認那的確有可能是一種挑戰,而那後面真的有機會可以療癒,但我不能忍受的事情是接著「那是案主自己不成熟結案,這個案主的自我強度太低,所以會drop out」的這種鬼話,人家在你的治療裡可能被過度刺激,然後還要被負面評價,你沒有用「合適」的挑戰也就罷了,還責怪案主又是哪招?

但我聽過這樣的話不只一次。

諮商圈圈裡的文獻都像極了教堂裡的祝禱,對著高聳的拱頂唱頌,各種不同的學派、各種不同方法因此被療癒的人們,但(當年)幾乎沒聽到「諮商如果沒有做好,會造成案主的傷害」這樣的警告,彷彿諮商室裡面沒有權力地位的問題,大家也沒有文化差距,諮商師永遠都不會失誤。指導教…

+命運治療師:求助‧然後重新建立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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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命運治療師
作者:長谷川泰三
出版社:文經社(2013)
靈魂洗滌度:★★★★★★☆
見賢思齊度:★★★★★☆☆
死老百姓度:★☆☆☆☆☆☆

「求助」是一件說來這麼容易的事,但老實說,不提別人,光是我自己就很難做到。

這是一本讓人看了有如走入一片黑暗森林,卻在最深刻地黑暗裡找到光亮,不禁潸然淚下的書,流下的淚水彷彿也將在社會化過程中滿是傷痕的自己洗滌一番,社會或許依然充滿黑暗,但,我們好像還有些什麼可以相信。

這是這本書給我的力量。所以再買一本好了(握拳)。

連「求死」都需要「求助」,這人生好像也亂慘一氣的了,而且面子好像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了?而且「求助以後才會發現人生有很多禮物」。

長谷川的人生故事只能說是曲折離奇,父母離異、母親將他丟給外公照顧、外公將他養在主屋旁的小房子像養狗這樣養他、沒錢也沒有愛的成長環境,從國小開始打工、送報、賣牛奶、加入暴走族、17歲遭遇車禍半身癱瘓,然後原本對人生的埋怨、對自己身體的不滿、期待混和著憤恨,讓他不禁決定「今天我要盡可能麻煩別人,然後去死」

看著這本書的時候,有著很深很深的憐惜,對那時候的作者,或許,也對自己。

坐著輪椅外出,目標是自殺。

面對著以往爆走族時會追打自己的阿姨,認真地「決定去麻煩她,然後被罵」驗證這個世界是該死的冷漠,結果令人意外地,阿姨關心地問「哎呀你怎麼啦,早就跟你說不能這樣飆車了嘛」然後回應著作者的期待,推了他的輪椅一程,協助他到車站;到了車站,過去經驗中冷漠到不行、總是抓自己像抓賊(逃票)的站員們,按了求助鈴,站員們高興地出來協助他跟他的輪椅上下月台,並告訴他「我們一直很希望坐輪椅的人也可以自在外出旅行,一直培訓著,謝謝你給我們機會發揮」。

明明是想死,想驗證這世界有多該死,卻嚐到了人生的溫暖。

一路麻煩著別人,前往自殺勝地的某個海角懸崖,「可以幫我推輪椅嗎」,結果跟著輪椅的人越來越多,最後到達懸崖時竟然有幾十人。

到達懸崖邊,後面的人靜靜地陪著他好一段時間,好像對著他說了些什麼、又好像沒有,只記得最後身後的人們說著「我們回去吧」,然後堅定卻溫暖地推著他的輪椅,下山。

那之前、那之後,他的人生都是波瀾萬丈起起伏伏的,最後他成為了心理師。

開始「協助」別人「學著求助」。

書裡面有好多令人感動的段落,一種絕望後的谷底反彈,一種反覆受拒之後的溫暖,一種碰到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卻又被輕輕地掬捧起來的救贖感,其實很多時候我們的內心都是渴…

+無緣社會:非典勞動、窮忙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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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無緣社會─「無緣死」三萬兩千人的衝擊
作者:NHK特別採訪小組編輯
出版社:新雨出版社(2014)
衝擊度:★★★★★★☆
哀愁度 :★★★★★★★
起而行指數: ★★★☆☆☆☆

從《反貧困》、《窮忙族》,然後是《無緣社會》,有種一氣呵成、通往末路的感受。也就是種「如果現在這個節骨眼不快點作些什麼,那就是馬上會出現的未來」那樣的既視感。


「若我不改變目前的生活,最後很可能就是無緣死。但是,不和人見面的生活,老實說,還蠻舒服的,舒服到我不想脫離這個狀態」(p.236)

「心想反正不用跟人接觸,所以房間變得很髒亂,房間變得髒亂後,又更加不想和人接觸了。」(p.238)

《無緣社會》這本書閱讀的過程像是跟著NHK團隊深入探訪「無緣死」的緣頭,以及這一個個無緣死的人,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過程。孤獨死,原指獨居老人在無人聞問的情況下死亡多日後才被發現,而且難以確定身分的狀況,這個狀況背後反映著社會安全網的最後一道防線正在逐漸崩壞,透過「失去與他人的關聯」,人們也失去與這個社會的關聯。

「身分不明的自殺者」、「死在路邊」、「餓死」、「凍死」。...像這種「無緣死」的案子,在日本, 一年就有三萬兩千多件。原本過著平凡生活的人,一點一點地失去與社會的連結,一個人孤獨地活著,然後孤獨地死去。(p.012)」 

《反貧困》裡看到「國家建構的三層社會安全網」,在「非典型勞動」(約聘、派遣、臨時工)的腳下成了一個大洞,一旦滑落可能就沒有機會翻身,也指出一路滑落的過程中「家族關係」似乎是唯一能阻止滑落的關鍵;在《窮忙族》裡看到「非典型勞動」導致「窮忙」,很努力了但卻還是很窮,而且似乎沒有機會能夠翻身,因為這種非典型勞動無法帶來資歷的累積,同時受限於薪資不穩定,而導致不婚與無法與朋友出遊等自發性的人際退縮;然後《無緣社會》像是令人心痛的終章、也是對現代社會一個沉重的控訴,不婚、不與朋友往來、離鄉背井地窮忙、與鄰居不熟、縱使有子女親戚也不想麻煩對方的體貼、孤獨死、由區公所代為處理後事、可能無法確認死者身分、縱使能確認,打給親屬,親屬也可能拒絕認領。

「採訪的過程中,我們目睹了太多拒絕認領的案例。這些案例絕非出自情況特殊的家庭,都是一些平凡家庭。現實的狀況是,即便是家人,一旦各自生活,彼此關係日漸疏遠,任何人都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p.117) 」

我想起那位哽咽說著無法接母親同住的女士,縱使憂心似乎也沒有方法…

+素人之亂:自由是一種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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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素人之亂
作者:松本哉
出版社:推守文化(2012)
不務正業推薦度:★★★★☆
紓壓指數:★★★★★★★★
公眾場合閱讀指數: ★☆☆☆☆



造反是對於操控社會、個人的國家機器及資本、權力的抗拒,但松本不僅只於反抗而已,因為他對於人跟人的關係有最基本的信賴,也對他生活的地區、街坊鄰居有愛,因此他再怎麼胡鬧、造反,他所在的商店街的老爹、老闆娘都支持他,就算鬧得過分了,也頂多要他在下次的祭典裡多幫些忙。」(旅日作家劉黎兒書評,p.03)

松本哉相信只要有人跟人的牽絆關係,只要跟生活的社區、街坊有關聯、感情,人沒有錢也能活得下去,不會遭到操控,活得更自在,也不會受制於全靠錢所建立的價值觀,不會輕易為了還不起貸款、遭裁員或找不到工作就去自殺。」(旅日作家劉黎兒書評,p.03)

這是一本非常有趣的書,在閱讀的過程間時常讓我爆笑出來,面對母親一臉疑惑的表情「妳在看啥?」總有種不太好解釋的感覺,畢竟這並不是一本「傳統」而「安全」的書。這本書的風格就像是松本哉本人在你面前說學逗唱似的真實,辛辣、尖酸、不留情面地揭開資本主義社會下一些令人厭惡的現實,正如封底的文字......。


但對於對這個世界有不滿,想尋找一些勇於戳破不能說的秘密的人們來說,這本書可說是淋漓盡致、拍案叫絕。

這本書讓我有很多反思,除了對自己身上的中產階級資本主義色彩有了更多體認,也發現其實這個世界很寬廣,只是有太多的結構框架著我們自己,在看著這本書的時候,我最常出現的體會有兩種,一種是「松本哉你真的是瘋子!」然後大爆笑,覺得這傢伙真的是個妙人,腦子大概直接連接到異次元,竟然可以這麼自由自在,抗議都作得這麼好玩、這麼瘋狂;另外一者是「我能有這麼勇敢嗎?」,看著松本哉的抗議,嬉笑怒罵說學逗唱,會讓人不禁忘記了他在訴求的東西其實是很認真的,而這本書處理的色調讓「議題」的認真性被淡化了,但其實他是用肉身、每一次的抗議、以及他的生活跟社群在對這個資本主義世界發聲,並積極地打造一個屬於他自己的生活世界,也曾因此露宿街頭、空腹度日、鋃鐺入獄。

我時常埋怨著這個世界許多的部分不那麼合理、不那麼令人喜歡、對自己而言不那麼舒適,足以讓自己快樂的活著;相較之下,看著松本哉讓人有了很多反省。看著他從大學時期就開始累積的抗議資歷,每個抗議的名字說起來或許都令人感到有些好笑,「粉碎黑心學生餐廳鬥爭」(抗議學生餐廳食物又貴又不好吃)、「暖桌鬥爭、喝酒鬥爭…

+有趣的職業:互相形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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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在前面:這篇文章是我自己的觀察,不見得符合每個人的感受。

職業是種選擇,但你選擇的職業也會反過頭來形塑你的性格。

我有個個性很急的老爸,如果你看過台灣高鐵那個帶全家出去玩,幾點幾分到哪裡,然後最後說「出去玩何必那麼累」的那隻廣告,我家老爸大概就像那個樣子,凡事事前規劃、蒐集詳細資料、縝密計算、務必使事情的發展與計畫相同,然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凡事保險再保險」,舉例來說聚餐時約12點,車程大概20分鐘,如果依照我娘的習慣,就20分前出門、 然後剛好到就好;但是依照我爹的習慣,至少要提早半個小時以上出門,因為還要找車、還可能塞車、搞不好會有什麼臨時要處理的狀況,所以我們時常得到一個很早就到聚會的場所,然後枯等姍姍來遲的人的結果。這讓我們難免有點生氣,但老爸似乎就是沒有這樣的彈性,他「就是覺得應該提早到,凡事要預備」

直到今年暑假跟老爸的土木技師公會一起出去金門玩,讓我對「職業」有了更多的理解。

出發的當天,我們大約比集合時間提早了半個小時到機場,結果我們很難得的沒當「第一名」,我們頂多只當了「十幾名」,讓人感覺有點意外,但我也沒掛在心上。第一天的行程裡只有少數的景點有 「資訊站」,因為老爸有蒐集地圖的習慣,所以不管在國內外出遊,下車以後的第一件事往往都是找資訊站,然後拿地圖,當老爸在遠處正走向資訊站的時候,我身邊剛好有一個同團的叔叔走回來,對著同團的另外一位叔叔說「那裏沒有地圖,我問過了」,原來拿地圖的習慣不是只有我老爸有阿!?。

第二天一早,我依照自己的時間起床,大約還有半個小時可以用早餐再到大廳集合,等我到餐廳的時候,整個餐廳除了一組帶著娃娃的父母親,所有屬於我們這團的人都用完餐了,老爸很認真的碎碎念「你看你就是不願意早一點,大家都吃完了」,我一整個內心翻白眼,「OS:心理師的原則就是提早五分鐘到就好了吧?」然後開始很認真的發現,在一般社會裡面「總是提早到」的老爸,在「公會群體」裡面,卻頂多只能拿個平均數,老爸沾沾自喜的說「你看!我平常叫妳們早一點,你看大家都很早阿!」我忍不住想著,如果是心理師公會的出遊...大家頂多比集合時間提早個五分鐘就夠了吧?用不著提早半個小時吧?然後又覺得怪怪的,如果是我的話,我對公會團沒什麼興趣耶,如果是我我會希望可以自助旅行,這樣可以有更多的體驗,而且可以來個中途下車,可以有更高的自由度,恩,所以搞不好如果是心理師公會的話會不成團耶.…

+我不壞,我是你爸媽:增進復元的支持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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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期待的究竟是一個人人都不犯錯的社會,或是一個只要你願意總是有機會的社會?

要人都不犯錯、不年少輕狂、不會有因家庭成長背景而來的教育差異,那是種不可能的妄想;但,如果期待「社會」是一個足夠友善、能給予人們機會的社會,那麼 「支持系統」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要件,透過這個影片,我看到了先進國家對於親權剝奪後,父母爭取親權的審議制度,以及這背後提供的龐大支持系統,令父母辛苦、卻也令人感動。

狀況不佳的原生家庭,導致荒誕的青少年史,那個年輕的母親說著「我真的後悔了,(年輕的時候把孩子丟在家給母親照顧,不管孩子),那是我這輩子犯下最大的錯誤,但我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證明我以後不會這樣?我真的想跟我的孩子一起生活」,因為家暴離開先生,然後遇到新的伴侶,打算攜手共度人生,面對新生命的誕生、並期待將原來的孩子一起爭取回來,卻得到法院「可能連嬰兒都需列入觀察名單」的告知。也讓先生充滿無奈,「我真的只是想有一個家好好過生活,但要面對這一些,真的讓我壓力好大」。

因單親、有毒癮與酒癮、工作不穩定而被剝奪親權的父親,小女兒被寄養在寄養家庭與寄養父母、姊妹一起玩耍,父親從每周2小時的探視、半天、一天、一個周末、四天,反覆地驗尿、參與戒毒戒酒團體,一路試著證明自己值得被信任、有能力扶養自己的女兒,卻在女兒即將回家的關頭自我懷疑起來,也許不要爭取對孩子會比較幸福,國慶日一早醒來身邊沒有女兒陪伴,因此前往賭博賭光了一個月的房租,而讓家事法庭法官及孩子的公設辯護人對父親充滿疑惑,不確定他是否能勝任此任務。

看著這個片子的時候,是如此真切地面臨了父母的無助、卻又同時體會到倘若為了保護孩子這的確是不得不的手段。

父母可以選擇過舊的、容易的、依照慣性的生活方式,也可以選擇為了能與子女重聚,努力讓自己移動到一個不一樣的地方。

在這個過程間,政府、法律、制度、自助團體提供了許多協助與支持,支持「有意願移動的」人,讓他們能夠抵擋過去的慣性、與舊的社會關係、各種不利因素,以轉換到一個較好的位置,讓他們不僅僅是能提供子女一個較好的環境、同時也能對自己較為滿意。在這個過程間我看到了好多以往不知道的設計,不禁佩服美國果然是 走在制度的前端,也感動於美國提供的「社會支持網絡」相當細緻、且相對完整。

以下整裡幾個在這個片子裡看到的特色及爭點:


一、家事法庭內的專業人員以女性居多:

不確定是否是片子取樣的原故,片中出現的不管是「專業人員」或是「民…

+無言之語:心理治療的爭點前線+

2014年10月1日 12:17 如果想知道心理治療的工作樣貌,或許,可以看看這個片子《無言之語》。

走出影院的時候聽到「因為實在太沉重了,我中間就出來了」。

那讓我有種找到自己的感覺,原來我能做到一些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得到的什麼。

那些個稚嫩的臉說著「割自己的時候我會感覺比較好」、「每次他們說我是想引人注意我就割自己」、「我的腦袋裡面有個聲音告訴我活著也不會比較好」、「我不要住院,我又沒有瘋」、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要這麼做」、「為什麼沒有人相信我(是被綁架、被強暴)」、「以前我看著爸爸打媽媽、阿姨,打成一團,後來我也加入,打媽媽,弟弟都看 著」。治療室裡的角度很多時候就像紀錄片一樣,會很真實地觸碰到這些沉重的議題,淚水、嚎泣、手臂上的傷痕、渙散的眼神、失焦、強烈地無望感、焦慮的父母、憤怒、不知所措,直到聽到走出影院的那句話前,其實我沒意會過,承受這種情緒也是一種能力。

片 子的基調是沉重的,無助的父母親們、與非自願轉介的孩子們,很少帶到父母的鏡頭,而讓父母親的絮叨成為一種令人難耐的噪音,對照起孩子們的面無表情,是種僅存自尊的抵抗、一種卑微的抗議,一種關於孩子的無助、待援、渴求卻無法滿足的濃重惆悵,像鬼魂,很容易勾起每個人最深刻的幼時無助,夾雜著父母親面對著 孩子的自殘要求醫師將孩子留院,醫師卻以條件無法滿足拒絕,父母的焦躁、孩子的不耐、結構的限制;不想入院的孩子卻必須被迫入院,孩子的抗爭顯然是無效的,於是孩子最後只能柔順地配合住院,空洞的眼神裡彷彿是種指控;總是答不上治療師問題的孩子,不知道是否有效的治療。

看得出來影片中未露面的治療師(應是精神科醫師)是位經驗豐富、高敏感度且有愛心的治療師,但這個影片仍然呈現了幾個心理治療的爭點。那些讓大家都為難,且尚未獲得解答的困境。


一、每個治療者都只能以自己被訓練的方式提供服務:

片中治療師針對一個年紀很小的孩子,希望他能說明自己為什麼這麼憤怒,而將自己的糞便包成袋放在床上等等,孩子只能回答「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不知道阿」的,心理師的反覆探問、孩子也反覆著「不知道」,讓這段對話有種莞爾感,針對這樣思考與語言表達能力可能很受限制的孩子,口語式的治療可能不是最合適的,但每個治療師都僅能以自己受訓練的方式提供治療,也因此,這個治療未必是最切合孩子的方式。

另外一個孩子面對治療師的探問,都不回答,僅僅是看著窗外、背對治療師、拍攝到的眼神有…